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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岁男子“捐肾”只为乡亲喝上干净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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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ww.65e.com.cn 来源：深圳晚报 2007-6-11 14:33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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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的上午9时，大雨将至。42岁的符家成不声不响地在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外墙上贴了一纸告示，他要“捐献”自己的肾。“水管刚铺好却被洪水冲走了，乡亲们见到清水却喝不上，3年来我心如刀绞……只要能换到钱再把水管铺起来，我少活几年没关系。”8日下午5时，深圳2.4万考生将走出考场，怀揣着各自的梦想等待着大学录取通知书。回想两年前的这个时候，大山深处一位苗族小伙子也是这样走出考场，并等到了一纸录取通知书。然而，同样有着大学梦的他，却悄悄撕掉了这纸通知。因为他的父亲符家成为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能喝上干净水，花掉了家中的每一分钱。
为帮助乡亲医院门外贴出告示
日晚上7时30分，符家成应记者之约来到报社所在地。夜幕中，他蹲在路边的树阴下，望着“深圳晚报”四个红漆大字，又想要回去了。事实上，他目前在汕头那边的建筑工地上做零工，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上五六十元。“你说你是记者，我本来半信半疑。我猜想你想要我的器官，是我的顾客，我才来的。”为了赴这趟约，他在昨天上午辞掉了汕头那边的工作，从老板手上结算了200元钱，坐了将近7个小时的车。而他上次来深圳，就是这个月6月1日。思谋了好久，觉得在汕头那边打工不是办法，符家成那次本想来深圳找一个远房的亲戚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可做。
不想来到深圳却发现以前呆过的地方变化太大，亲戚留的电话号码也联系不上，身上没有多少钱的符家成在深圳流浪了两天。6月3日晚上，他在深南大道的路灯下坐了一夜，拍卖自己器官的计划也是就在那一夜闯进他的脑海。于是，只有初中文化的他当即拿出纸笔，借着路灯，写下了一份《捐献自己器官的人》，又抄写了一份。“不能去偷去抢，打工又挣不到多少钱，前一段时间我看了一部电视剧，儿子花20多万为妈妈买肾做移植手术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，符家成就带着他的告示到了深圳市人民医院，并将其中的一份贴在医院的围墙上。“当时很多人看到，他们有的同情、有的怀疑、有的讥讽。有个老人问我，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，我心里五味俱全，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。”符家成回忆当时的情形说。
掏钱买水管将山泉水接到镇上
今年42岁的符家成是湖南龙山县召市镇红卫村人，1992年便南下深圳打工。10年中，做过沙头角的环卫工人，养过猪、卖过保险、当过拉客仔，也在小区开过水店。“花在铺水管上的十几万，是我开水店挣下的。那时候，我白天出去找客户、送水，晚上就用摩托车拉客。”开了3年水店，眼看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，符家成夫妻却打算回家了。
那是2002年的5月份，符家成接到家中母亲的电话，说自己在召市镇中学读书的二儿子因为喝了学校不干净的水，上吐下泻，躺在路边起不来。“我妈妈打电话问我，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钱，我们这才下决心回家去。”而在此前，2001年，符家成所在的红卫村小学曾因为吃不上干净水，发生了60多个小学生中毒事件。
带着十几万块钱回到家乡，符家成本来买下一个学校的旧校舍，准备养猪，但同样碰到水的问题。切实感觉到水源的重要时，符家成投资6万元，从村里的老山脚下引来了洁净的山泉水，解决了村里小学和部分农户的用水问题。然而，2003年，召市镇上的中学因水质问题引发120多个学生的中毒事件，再一次牵动了符家成的心。
当即，符家成着手开始寻找新的、更大的水源地，攀悬崖、穿岩洞，历时四五个月，终于在离召市镇中心十里外的托利湖大溪沟找到一个大的水源地，且水质优良。符家成马上买来5000多米长的大型水管，将清亮亮的山泉水接到了镇上。此时已是2004年的春节，乡亲们喝上了山泉水，符家却花掉了近10万元的积蓄，还卖掉了大部分的口粮。
水管被冲走儿子撕毁入学通知书
噩梦在万物生发的时候袭来。由于连日暴雨，河水猛涨，符家成埋在河岸上的水管被洪水无情的卷走。当晚，当符家成冒着大雨来到河边准备查探他的水管时，河水又急又猛，根本过不去了。第二天，他骑着自行车，沿河行了几十里地，希望捞回他的水管。“当时我追到一个岩洞口，看见水面上浮着一些黑色的柱状物，我不顾一切地冲下去，可下去却发现是树干……”
完了，全完了，辛苦赚来的钱打了水漂不说，符家成还感觉到乡亲们对他的态度起了变化，家人也相继埋怨起他来。为了兑现当初的壮举，符家成这些年付出了很多——为了抢救水管，他患上了关节炎；心系引水，他每每梦中被洪水惊醒；夜不能寐，40岁出头的他，头发已有些稀疏……然而，最让他痛心的是儿女的辍学、亲情的丧失。
长子符鹏本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棒小伙子，当年以全县第29名的成绩考进了龙山一中。然而他拿到大学通知书后却因为知道家中困难而将其撕掉。现在，符家成只通过老乡知道儿子在浙江温州打工，但具体做什么却一无所知。而去年，他听说儿子工作不稳定，就通过老乡的账户给儿子汇去了300元钱。“可是快两年了，这孩子一次也没有跟我联系过……”说着，符家成的眼眶湿红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尊严
为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喝上干净水，不惜拍卖自己的器官，出卖自己的健康，在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，出了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物，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。于是，寻找其动机，便自然而然成为记者采访的主线。
是骗局？或是炒作？好像不是。从一开始记者电话邀符家成前来深圳，他就问记者是不是有“客户”要他的肾。而当他带着希望前来报社，发现记者真的是记者而不是他所谓的“顾客”的时候，他几乎是有些失望了。那引水是不是要为自己渔利？当记者联系上当地镇府，这个问题似乎找到了答案。“主观为自己，客观为他人嘛。”召市镇镇委书记说。
然而，当记者见到符家成，跟他面对面交谈过后，发现，原来这是一个关于尊严的故事。引水成功与否现在仅仅是这个苗家男人一个朴素的愿望，这个愿望历尽沉淀后，直接关切的是这个男人的尊严。而当他抛却一切只为“把这个事情做成”，赢回他的尊严时，我们不该帮帮他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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